〇 / 枷鎖

秋月升起,霞光流逝,又到了視察監獄的時間了。我放下手中的《百年孤獨》,在看到的那頁裏夾入監獄長送我的精緻銅質書簽,向著牢房走去。

到了牢房,我看到的,是一張張苦笑的面孔,一個個漆黑的枷鎖。關押著的無主的靈魂在向我喊叫,扮演著小丑的人兒們在對誰哭號?我無心聆聽這些無所謂的禱告,義無反顧地奔向那更深層的地牢。

即便是作爲監獄的工作人員,我依舊對地牢保持著那份恐懼與不安。地牢裏的人們,每天都生活在恐懼與痛苦之中,但我想,他們比我更懂得什麽是自由。每次想到這裏,我心中都不禁生出幾分憐憫來。地牢裏的氣氛十分壓抑,不時伴隨著蝙蝠扇動翅膀,和囚犯們的嘆息聲。走廊裏腐臭尸體發出的氣味令人窒息,只有唯一的幾盞蠟燭提供了微不足道的光明。那些人,很幸運,至少他們還活著。

再往更深處走,我卻看到了不一樣的風景。其他人都在自己的一方 “小天地” 中無望的凝視著窗外的穹頂,而她手中卻握著筆,不知寫著什麽東西。或許在和親人書信、又或是在寫遺書。我有點好奇,於是敲了敲門,示意她我要進去看看,她沒有害怕,欣然地答應了。

進去一看,她似乎在寫日記。字跡潦草,但勉强能分辨寫的是什麽:

1940 年 8 月 3 日 星期六 / 在監獄裏的第 6 個月

今天沒什麽變化,像往日一樣在監獄裏呆著。去打飯的時候,阿姨多給我盛了一勺,吃的稍微飽了一點。我更想念哥哥了,希望他在戰場上沒事。

就寫到了這裏,但也能看出來,她十分心細,而且是個備受關注的孩子。她叫楓蘭,個頭不高,看起來還沒成年,胳膊上有兩塊很輕的疤痕,頭髮不像其他囚犯一樣髒亂,而是乾乾净净的。她的牢房也同樣十分整潔。

這個女孩的罪名是故意殺人。但我沒想到如此善良的外表下,卻隱藏著這樣的事實。當我問起她爲什麽要殺人時,她是這樣回答我的:

“那一天,下著細雨。我聽鄰居說我哥哥被打了,頓時我就生氣了,於是我就去找哥哥。到地方后,卻只剩我哥一個人躺在泥地裏。我嚇壞了,趕忙過去試探了一下,還好,他還有氣。醒了之後我就去問怎麽回事。他説,剛才被兩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圍住,不知爲何就被打了,下手十分狠毒。我一看,果真如此,身上處處都是傷,一塊青、一塊紫。”

“我十分心疼,以後便一直在尋找復仇的時機。哥哥告訴我他們兩個的特徵后,我就死死的記住了。那天在巷子裏看到兩個男人,果真是他們兩個。我因心中的仇恨,來不及思考,抄起口袋裏的刀子就捅。其中一個直接被我命中心臟,倒地身亡,血把水坑裏染成鮮紅,渗进土地。另一個則嚇得不知跑到哪去了。”

“我本以爲事情就到此結束,可我還是算錯了。那天幾個穿著軍裝的士兵來到我家,詢問了一下情況,便將我帶走了,那天就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哥哥了,我還沒來得及向他道別。就這樣,左一個士兵,右一個士兵,將我夾在中間,送上了車子,戴上了牢固的手铐。”

我感動了,竟為一個囚犯落下了眼淚。她是孤兒,從小父親就被强制招到軍隊裏去當兵,在戰爭當中不幸犧牲了。父親死後,母親十分悲痛,每天都活在陰霾與別人的嘲笑聲中,不久也去世了。她唯一的親人就是她哥哥,23 歲,卻要被國家強制徵去當兵。我發出一聲嘆息,爲這個可憐的孩子感到悲哀。枷鎖,無聲無息著,禁錮了她的靈魂。

壹 / 天枰

半年過去了,楓蘭刑滿釋放,出來之後,十分不自在。監獄中有獄友相伴,但出獄之後,她能與誰爲伴?情況并不比監獄好,她唯一的哥哥現在還在戰場上生死未卜,她的命運,一切都是未知數。

我辭掉了這份壓抑的工作,走出了地牢,天色漸晚。我回到了家,執筆想寫些什麽,腦袋裏卻是空白。躺在床上,輾轉反側,怎麽也睡不着。想知道楓蘭現在的狀況,邁步走出家門…

“楓蘭?你怎麽找到這裏的?”我疑惑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女孩。她眼中含著淚,沒説一句話,向我撲來,緊擁著我。眼淚在我衣服上描繪出悲壯的劇本,沾染著枯黃。

楓蘭出獄后,沒有去處。父親母親都去世了,哥哥還在爲國家征戰,她的朋友,也嘲笑她是個沒有爹娘的孤兒,只有我在監獄時注意到了她。她出獄后四處打聽關於我家的住址,費盡千辛萬苦找到我家。她想報恩,但不知道能報答什麽,笑著,送我一個擁抱。

“之後你打算去哪裏?”我試探著問了一句。她説不知道,沒有人家願意收留她。那個時代,沒有人家願意隨意的往家裏添一個飯口。我心軟了,不然就讓她暫時住在我家,她很感激,朝我點著頭。爲此,我還特意花了不少的錢去置辦一套新家具。

她把在監獄中的習慣保留了下來——寫日記。她不管有多忙,每天都會抽出一些時間寫一些東西,她不讓我看她寫的日記,我也不好奇她寫的東西,畢竟在監獄裏,我看膩了。

過了幾天,楓蘭的哥哥回來了,情況危急。在戰場上被敵人槍擊,打中了上半身,再歪一點,就穿透了心臟。現在剛剛從戰場被接回來,已經沒有了意識。我比楓蘭晚一步到達重症監護室,我懷著沉重的心敲了敲門,開門的是一個護士。

進去後,看到楓蘭跪在床邊,抱著哥哥的腿,哭花了雙眼。我坐在旁邊跟她説,沒事的,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我攥著她的手腕,放到自己胸前,她充滿希望的看著我,似乎我有某種起死回生的魔力,可惜這樣的事並不存在。

楓蘭的視綫,兩眼不離心電圖。身邊是奄奄一息的哥哥,軀體上滿是瘡痍,打滿了點滴。象徵生命的心電圖,不爭氣。波動越來越小。隨時間流逝,點移動的速度越來越慢,幅度越來越小,持續向前移動的可能性越來越低,最終趨於一根直綫,歸於寂靜。血液不再流動,脈搏不再跳動。0 BPM,這是他的結局。

楓蘭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,她用力的推哥哥,希望得到一絲絲回應,觸摸時,卻是冰冷的尸體。他已毫無生氣。楓蘭沒有哭,反而笑了起來,那是一種,苦笑,冷笑,笑裏藏刀。她沒有説一句話,走出了重症監護室,推開了醫院大門,向著家的方向走去。

我在醫院處理額外的事務,回到家中,卻看到了這樣的畫面:天花板,粗麻繩,以及楓蘭懸挂在空中,像一隻晴天娃娃,風雨裏搖擺不定。我怔住了,反應了一會,再次落下了眼淚,衝上前,擁抱住楓蘭搖擺的裙。淚水在裙擺上描繪出了悲壯的劇本,沾染著黑白。

帶著最後的希望,我相信她,在日記裏留下了最後的話。從書桌上找出她的日記本,似乎還有一些翻動的痕跡。翻開最新的一頁:

哥哥走了。對於我來説,世界上最後一抹鮮艷的色彩也消失了,我再也沒有什麽好失去的了。這個世界,虧欠我太多。從醫院大門走出的一刻,我的目標就已經欽定了。

自殺。

現在我大概已經死了吧?如果你看到了這段文字,謝謝你,請務必將我和哥哥葬在一起。

我愛他,死,也要死在一起。

楓蘭。

1940 年 5 月 4 日 留。

淚水落在她的日記本上,浸潤了紙張。不知是誰走向了墳墓,走向了愛的墳場。終於,一個比監獄美好無數倍的地方,他們邁入了,那是終點,也是起點。

身後背負著沉重的屍體,缓缓走到她哥的坟墓。放下屍體,拿出鐵鍬,嘆息著,腾出了她的容身之地。不甘着,抱起楓蘭,吻了她的额头,泪水洗净了她脸上的污痕。填埋严了,立下崭新的墓碑。單膝跪下,獻上了兩束茉莉花。南風襲來,卷來沙塵與碎石,蝕刻了墓碑。我獨自一人站在暮色裏,心中幾多悲?複雜的感情交織在一起,編織出痛苦與悲涼。

耳邊響起心跳的聲音,但最終歸於寂靜。回想起那根生命綫,俯仰著不公的天枰,上帝向另一邊擺放了多少砝碼,它,再沒有衡量生命的意義。

貳 / 淺霧

騙局

浮光流轉千百世,死寂刻碑印苔生。站起身,已是靛青浸染了天空。回家的途中,幾次含淚回首,卻不見身後人。

來到家中,推門進入書房,桌上的日記,書架上的塵土,一切如故。翻開她的日記,在結尾處卻看到了這些未曾見過的話:

在你在這個世上有意識時,我們便知曉了‘你’的存在。

你成爲監獄工作人員、辭掉工作、收養楓蘭、楓蘭和他哥哥的死、你爲她立墳,一切都是我們規劃好的。

或許你現在正感到不安,沒關係,我們會幫助你離開這個不值得你再生活下去的世界。

如果還有留戀,那就再多看幾眼;如果執意已決,就請翻開日記第一頁吧。

我拿起日記本,塞到褲兜裏,順著房子邊的小溪走著,本想著散散心,但好奇心戰勝了恐懼。翻開日記本第一頁,卻只看到了一整頁的空白。我仔細地翻看著日記裏的所有内容,發現了幾個在監獄時被楓蘭圈畫出來的幾個詞:“愛情,死亡,幸福與墳場”

“看來還是那個地方”,我又來到楓蘭與她哥哥的容身之所。但這次有所不同,我瞪大了雙眼,為眼前的事物所震懾。在楓蘭的左邊,竟多出來了一個新的墓碑。我小心翼翼的挖開,裏面是一個木盒子,打開後,一個嶄新的日記本呈現在我眼前。又不知爲何,不自禁地將破舊的日記本放進木盒裏,埋在了墓裏。殘缺的墓碑上,刻著幾個字,卻依舊清晰:“楓蘭死去的記憶。”

我逐漸開始無法理解身邊出現的這些怪事,新日記本將會給我指向哪一條道路,也渾然未知。但至少有一點我是知道的,我已經不是我自己了。操縱著僵硬的四肢,邁著走向家的步伐。去時明月照歸路,不見蒼風送我還。

配角

被抛棄的人,背棄誓言與風度,將我們未知的道路塗抹予濃墨和重彩,埋葬了誰的摯愛,悉數奉還無主的痛苦。

如舊的蒼白,滋生出離殤的鎖鏈,將誰牢牢禁錮。空洞的靈魂終將邁向安然之路,禮葬她一生的風骨。

未解的謎題,盲目的屠戮,裁決了虛名上帝,酩酊在幽深地府。待破曉之日,回望鄉土,那是我們最後的歸宿···

那天之後,新日記本上出現了這三段話。終究是不可視,不可讀,不可理解,也不可救贖的。我現在的境遇又與死去的楓蘭有何異,終究不過是“他”對世界的戲耍。只是站在冷風中,朝我們開了幾槍,當我回過神來時,卻已然什麽都看不到,那兒太亮了,充斥著名爲道德制高點的光。

縮著手,站在家門口,這裏本來很熱閙的···再過幾年?我已經放棄了,時間沒可能撫平這些創傷。心裏的那些根深蒂固的膏肓,終究是治不好的。

思緒飃到了遠方,突然想起那天雨裏的楓蘭,她對我説要堅强的活下去,別像她一樣,傻乎乎的只會衝著哥哥笑。

雨裏的她很美,挂在屋頂的時候更美,選擇這樣的方式來逃避痛苦,放到現在已然成爲一種追逐不到的奢求。

我決定再去墓地,重新把那個木盒拿了出來,拍了拍上面的土,拿出發黃的日記本。最後的希望便在這裏了,翻開第一頁,卻寫著:“很可惜,你還差一點”。這將我最後的希望擊碎,突然四肢癱軟無力,跪坐在了地上,我抱緊了楓蘭的墓碑,哭了良久。

好不容易才站起身來,已是隔日的清晨,我緩緩起身,看了最後一眼,回到家門口。丟下了一切的情感,攥緊了雙拳,向著那根繩索走去。

叁 / 局外

“他自殺了。”

“需要讀取備份再恢復理智嗎?”

“···不必了,那沒什麽好留戀的。”

“CONSOLE,接下來···我們的任務是什麽?

“反思我們自己的行爲。”

我在繩索上挂了一會,開始時在盡力掙脫,但繩索似乎不那麽結實,它斷掉了。於是我就跪坐在了地板上,呼吸變得急促,這或許是,撿回了一條命吧。

跪在地上,妄想著自己死後的卑劣模樣,頓時醒悟自己剛剛的想法有多麽不堪、多麽荒謬。是啊,正如楓蘭所説的,“人生有許多美好,不一定非要逞强,即便有悲傷、有不開心,也不必與世界做出訣別,畢竟世界上還有那麽多歡樂沒有找到呢。”

即便是身邊人的離去,也不能隨意的找一處時間的縫隙鑽入,然後坐以待斃,做孤獨的小丑。

“等等···那是什麽聲音?”我聼到了耳畔邊傳來一些人説話的聲音,但聼不太清,於是我盡可能的凑近,原來是···墻角処發來的?

“彌爾,你好好反思一下,我們到底是做什麽的?”

“我們···研究古人類情感的嘛。”

“那你覺得,我們從始至終的兩個項目裏,有研究出分毫嗎?”

“似乎···的確。到目前爲止,《剝離》和《寂》都沒有研究出什麽古人類的情感特徵。”

“我已經開始懷疑上面給我們的任務的可行性了,你説呢,彌爾?”

“我不覺得古人類和我們在情感思維方面有什麽差異,我只知道,上面在爲難我們。”

“我們在《剝離》中所創建出來的 S/L 機制,以及剝離機制,都沒有起到什麽作用。我現在有理由懷疑,是不是書裏的人們其實什麽都知道,有意在回避;亦或是···我們才是古人類。”

“CONSOLE,不同項目裏的機制可以通用嗎?”

“這個是可以辦到的,不過很麻煩。”

“所以,CONSOLE···你想要放棄了?”

“沒有,但如果這個項目再一點進展都沒有···我打算辭職了,愛誰誰吧。”

“別氣餒,CONSOLE,還是有機會的,説不定機制多了起來,能激發那些人異常的情感。”

“希望如此吧。”

這些我全部聼到了,什麽《剝離》、《寂》,這些我都不知道,我只知道我還在這世界上活著,或許就是他們口中的《寂》。他們可能認爲我已經死了,事實上,我逃過一劫,活了下來。他們説的那些話,讓我明白了,他們是比我這個世界更高文明的世界的人類,不知爲什麽,在研究“古人類”。而 CONSOLE 和彌爾似乎是專門來研究“古人類”情感的,他們通過開闢不同的世界,通過模擬和不同機制來誘導“古人類”表現出異于他們的情感。至於他們爲什麽研究古人類,這就不爲所知了。

想著想著,越來越感到細思極恐。他們能控制我們的世界、控制我們的過去和未來、我們的喜抑或是悲、我們的生死存亡。我越來越為《剝離》世界中,像我這樣的人而感到憐憫,身邊的人因爲他們的存在接踵而去,痛苦與悲傷一同上演,而這,全是他們的好戲。正如楓蘭的死,終究不過是“他”對世界的戲耍。只是站在冷風中,朝我們開了幾槍,當我回過神來時,卻已然什麽都看不到,那兒太亮了,充斥著名爲文明制高點的光。

我無論他們究竟是在研究些什麽,亦或是單純的想折磨我們,必須要找到一條能打破現狀的方法,否則,就會有更多無辜的實驗品溶解、破碎直至死亡。我不愿看到那樣的景象,我想讓他們活下來,也要好好地活下去···

這是屬於我的復仇,我要讓那些人還債,還清他們犯下的罪。

肆 / 迷迭香

清晨,我从寒舍中醒来。睡眼朦朧中,看到了窗外,一个女孩经过,头上别着一支迷迭香。她看到了屋内不堪的我,坐在了门口的草坪上,翻看着一個本子,時不時回頭看一眼。

我很疑惑,打開了房門,她看到我出來后,主動向我搭話。

“你好啊,我是來自遠方的旅人。或許···你可以叫我憶雨。”

“憶···憶雨?”

“你都知道了啊・・・那我也不賣關子了,我就是憶雨,貨真價實的憶雨。”

“我總覺得聽過這個名字,遇見過你,但,實在是記不清了。”

“遇見過我?不可能吧,我的本子裏,你的名字是第一次出現。”

“叫什麽?”

“undefined”

“或許,我再說個名字,你就想起來了。”

“那・・・叫什麽呢?”

“CHINQ”

這個名字似乎有魔力一樣,剛一出口,她的神色有了不小的變化。

“救命恩人・・・哥哥?”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,透過了我的眼裏,看到了渾濁的過往。

“算是吧,憶雨。不要不相信,我是從另一個世界裏逃出來的。”

“或許你還記得,你在那些人口中的《剝離》裏,一同拯救過我,我很慘,被你們拯救后,即便最後讓我很感動,卻也沒有落得一個好結局。”

“那時,我還傻傻的以爲自己還能找到更好的出路,卻被真正的作者攔下,哦不,現在或許該叫他 CONSOLE。他不留情的將我的肉體和精神肢解,後面發生了什麽,我已全然不知。”

“我利用了一個漏洞,代替了一個人來到這世界。雖然我的記憶在《剝離》裏被抹除,不過在這裏,那些屬於我的記憶理應統統還給我。”

“就在昨天,我被生活壓倒了,我甚至嘗試上吊,不過繩子已經是第二次用了,不結實,斷掉了。那些‘局外人’看到我上吊后,以爲我死了,有想過放棄實驗,不過,那個叫 CONSOLE 的人,願意賭最後一把。”

“局外人・・・是指?”

“掌控了這一切的人,他們是高級人類,不知出於什麽原因,要潛心研究‘古人類’。而掌控我們的,是研究古人類情感的,一個叫彌爾,另一個叫 CONSOLE。《剝離》和《寂》都是他們用來實驗用的,不過在我眼裏,都是他們折磨人的舞臺罷了。”

“就這樣,他們創造著人,而後毀滅。一次次的讓我們陷入名爲痛苦的迂迴裏,我不甘心看到這樣的情景,既然他們對我們如此,我嘗試復仇,最好,也能讓他們毀滅。我知道這似乎不太現實,不過,辦法總是有的,不是嗎?”

憶雨的神情變得恍惚,她思考了良久···吐露出了些許真言:“其實,我也是那個時代的人。還記得那天的晚上嗎,雨裏血淚相融的我,如果沒有你,我現在大概已經在世界的反面了。”

“你或許還記得那共鳴之力,那力量來自於我,也來自於你,我同你一樣感受到了,那是我們不是一個時代的人最好的證明。”

“你可知道我一開始就生存在‘剝離’的世界裏,在和朋友旅游至霧天府的時候。CONSOLE 將我剝離了,來到他的世界后,一個女人,或許是你口中的彌爾,推搡著我走向了一個看著嚇人的大型機器。走上去時,身體感受到了强烈的不適,不久便昏倒了。他們摘取了我的部分記憶,且篡改了我的記憶,還記得我跟你講的故事嗎,那根本不是所謂的‘事實’。我醒來後,已然是獨坐在石磚街道上。雨、淚、血模糊了我的視綫,也未能分辨出慢慢靠近的那個身影,竟會是我生命中第一重要的角色。”

憶雨的神色又有了些許變化,她嘆著氣說道:“你可能也知道了,這個世界根本不是真的,而是‘局外人’捏造出的試驗場。他們美其名曰‘小説’,不過再怎麽説,即便是說破喉嚨,也沒法隱藏他們卑劣的嘴臉。你大概很恨吧,我也是如此。不過想要還擊,想要復仇,甚至毀滅他們,也不是一點辦法也沒有。我在他們的實驗室的時候,看到過‘小説’的藍圖,那圖告訴著我們,這個世界上,一定存在一個事物反映著‘小説’自身,亦或是‘小説’的地基。只要我們摧毀那個事物,‘小説’就一定也會被銷毀。不過,我也不清楚銷毀之后,我們究竟會走向何方。即便這個方法是不完美的,但它至少是復仇計劃中,不可或缺的一塊拼圖。”

评论

  1. 博主
    Windows Chrome 102.0.0.0
    3周前
    2022-6-10 22:53:59

    那事物,究竟是什么呢?

  2. 博主
    Windows Chrome 101.0.4951.67
    1月前
    2022-5-22 21:54:47

    憶雨,她・・・回來了?

  3. 博主
    Windows Chrome 100.0.4896.127
    已编辑
    2月前
    2022-5-04 18:37:11

    所以,那个人・・・究竟是谁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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